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唱阴戏的老生贺七替亡人圆愿，每唱一折便自担一桩未竟之事。戏台地基下埋着当年被他用禁戏《哑魂令》唱哑气绝的师兄，四十年来戏台夜夜自响，催他唱完师兄未了的那一折——唱罢，他便要下去陪师兄。

水书先生覃守拙替人解噩梦，每解一梦便把自己的一段记忆写进水里消去，以为替人担了惊。霜降夜，他替黎水生解了反复出现的溺亡梦，此后院中墨缸的黑水渐起异象。立冬前夜，他惊见水面有人用他自己的笔迹，将他生平一字字抹去——那写字的人，是他多年前为遮一桩丑事亲手按进黑塘的同村人何九。水不瞒人，终将一切写回。

老灯匠耿师傅扎了一辈子引魂灯，每扎一盏，自己的影子便短一截——他只当是手艺人的耗损。直到七十一岁那年，他才在桥头发现：灯里装的从不是光，而是他逐年割让的影子；而提着那盏、等在桥头的，正是他早忘了名姓、却被他亲手烧死在灯里的亡人。

收骨婆覃婆专收荒野残骨，夜夜听骨中冤魂低语，替无名者鸣不平四十年。直到立秋那夜，所有骨同时开口，齐指她是早年那桩被「都是为了过日子」轻轻揭过的旧案真凶——丈夫曾害死一船逃荒的人，她当年知情并替他瞒下。骨们要她躺进早备好的空棺。结尾余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