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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篇小说#短篇小说#怪谈#系列:新聊斋

风伯

发布于: 2026年7月14日阅读时长: 3 min

滹沱河边风神庙塌了半墙,供一块风蚀石,乡人唤风伯。管这方风的是个小神,久无人记名姓。寡妇沈氏秋谷将烂,端一碗新米求风,小神送一夜干爽西风;沈氏每秋供米,窥见灰衣瘦人独食。女儿嫁后渐忘,米碗空落灰,起风时老槐叶响,似应一声'晓得了'。

风伯

滹沱河边有座风神庙,塌了半边墙,里头供的也不是正经神像,只一块风蚀的石头,隐约像个躬身的人。乡人叫它风伯,逢久旱或逆风行船,来磕个头,大多也不灵。

管这方风的,确是个小神,连名姓都无人记得。他不爱显形,只在起风时,于庙后老槐的枝梢上坐一坐,看底下人间的营生。

河湾住着个寡妇,姓沈,丈夫淹死在滹沱的第三年,守着两亩薄田和一个女儿。那年秋,连日阴沉,谷穗黄了却晒不干,眼看一场雨要烂在地里。沈氏白日割,夜里铺在场院,可风一丝也无。她想起那座塌庙,便端了一碗新米,去供在石头前,也不求什么,只说:'风伯爷,若有便,吹一吹。'

小神在槐梢上听见了。他本不必应——这等小事,天庭从不记功。可他想起自己久无人供奉,连香火气都淡了,便轻轻一袖,送了一夜的西风。风不大,却干爽,谷粒在天亮前都回了潮气。

沈氏晨起,见场院里谷干如初,那碗米却不见了。她以为是野猫叼了,只在庙前又摆了一回,依旧隔夜不见。第三回,她夜里悄悄去窥,月下见那石头旁坐着个灰衣的瘦人,正端着碗,小口小口地吃。

她没声张,往后每年秋,都送一碗新米到庙里。小神也不多管,只在该有风时,给这河湾多留一缕。

后来沈氏老了,女儿出了阁。她临终前嘱女儿:'庙里的米,别忘了。' 女儿应了,却只去了两年,便也淡了。

风伯依旧管着这方风。只是那碗新米空在石前,渐渐落了灰。起风的时候,老槐的叶子还是响,像谁在应一声:晓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