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闸声
发布于: 2026年7月16日阅读时长: 3 min
守闸十年的人,除夕夜听见闸底有人在黑水里喊他的名字。
老何守水库的闸房,整十年。
闸房在坝底,石墙终年渗水,潮得厉害。除夕那夜,同事老范替他顶了白班,说:“你闺女回来,上去过个年。”老何摆手:“闺女在南方,不回。”其实闺女早嫁了,三年没来过电话。他留下,是习惯。
半夜,闸底传来一声闷响,像有人在水下捶钢板。老何披衣下去。探照灯扫过闸室,空荡荡的,只有水喘着粗气。他又听,那声又起,贴着耳朵,喊的像是他名字——“何——”
他伏到闸沿往下看。黑水沉沉,什么也没有。可水位计比傍晚低了一寸,闸室地面湿了一圈,像刚有人从水里爬上来,又退回去了。
老何退回闸房,把门闩上。他想起十年前,也是除夕,前任看闸的老周喝多了,下去清淤,再没上来。捞了三天,尸首卡在闸底钢筋里。从那以后,闸房夜里总有点动静,没人当真。
天亮老范来接班,老何说了。老范笑:“你一个人闷的,幻听。”可老范自己,除夕从不上坝。
后来每年除夕,老何都独自在闸房坐一夜,带一壶高粱酒。子夜时分,他拧开闸底的泄水阀,倒半壶进去,说:“周哥,陪一杯。”水哗地应一声。
同事背后说他疯了。老何不辩。他只知道,那夜之后,闸房再没漏过水,坝也再没出过事。
有些人守的不是闸,是底下那个,再没上来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