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店的夜班

林晚值夜班，从零点到早上八点。

这家连锁便利店开在两条马路交叉的拐角，白天挤，夜里空。监控摄像头红点一闪一闪，像只不睡觉的眼睛。

有个男人，每天夜里两点十三分准时推门进来。瘦高，穿灰夹克，买一瓶矿泉水，扫码，付钱，然后不拧盖，就那么拎着，站到靠窗那排货架前，看着外面马路。两点四十七分离开，门铃“叮咚”一声，人就没了。

她数过，连着三十四天，一天不落。

第四十几天上，林晚忍不住了，趁他站着，递了包纸巾过去：“哥，你天天买水也不喝，搁那儿怪可惜的。”

男人愣了下，笑了笑，声音很轻：“我等人。以前这儿有个夜班姑娘，跟我媳妇，俩人老一块儿歇。她后来不干了，我睡不着，就过来坐坐。看这窗，跟那时候一样。”

林晚没再问。往后她夜里上货，偶尔抬眼，见他还在那儿，矿泉水拎在手里，像拎着一段没说完的话。

有天夜里暴雨，两点十三分他没来。两点四十七，也没来。林晚盯着那排空货架，忽然发现——靠窗那一格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，瓶身凝着水珠，凉的。她没卖过这瓶。

她想了想，没动它，留着。后来那一格，永远给她留着个位置，给一瓶没人买的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