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聊斋·东篱

新聊斋·东篱

隐士沈白衣，性恬淡，独爱菊。筑小庐于东篱之下，绕庐遍植菊，秋来灿若列星。

每值菊盛，必有素衣女子来，为灌园除草，自称陶氏，居邻村。沈与谈诗，甚契。女亦能诗，尝咏“霜蕊不胜簪”，沈惊叹，以为知己。

岁往，沈发白，陶貌如故。沈疑而问之，女笑曰：“妾本此篱之菊也。君爱菊，菊亦爱君，故来相伴耳。”言讫，指篱下一株，素花盈握，曰：“身在其中矣。”

沈愕然。女曰：“君毋忧。菊有荣枯，情无生死。君在，妾在；君去，妾守。”

后沈年高，无疾而终。家人葬之庐侧。明年秋，园中菊尽凋，唯墓旁一丛，白衣如雪，经冬不萎。村人异之，呼为“义菊”。

或曰：人有一死，菊有一枯，唯相知之契，寒暑不能夺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