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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暖的冬夜，封好的煤炉边，煤灰上多出一行不该有的小脚印。

黔东加榜乡养蜂老汉龙老岩救下一只断翅野蜂王，此后蜂群年年护其蜂箱、引他避山洪；邻人胡老六贪心毁巢取蜜，遭群蜂追逐滚落梯田崖。乡野怪谈，写一点善与贪的因果。

寒士方守拙典衣得一旧砚，砚中宿一墨精玄奴，唯肯为落魄而有真才者显字成文；及守拙得官、渐染官场习气，墨色日淡，精终辞去。

落雁坳烧粗陶的老窑匠，专给周边村子烧陪葬小俑，近来每早开窑，昨夜码好的俑总会换个位，窑边还多出一只从没烧过的生坯。

镇上编草鞋的老周只认脚不认脸。秋日河滩漂起三具浮尸，三个"亲戚"来定脚尾鞋，报的尺寸分毫不差，可那尺寸，竟和死者——也和他们自己——的脚一模一样。脚不会撒谎，老周却把话咽了回去。

五里坡的老贵种了二十八年橘，等来一位自称省城来的助农主播，许他全网爆款，让他先交三万块流量费。他贷了款、按了手印，橘子却被做戏的直播与一句轻飘飘的我帮你吞掉。镇上把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照片挂上电商助农光荣榜，三万块的债，烂在枝头。

老妪守旧宅，梁上双燕年年归。子迁妪于城中新居，燕来无主，衔泥补旧梁以待。妪归，燕已老死梁间，唯余新泥一抔，其状如巢初成。

城南十字巷口，风筝匠陆半空扎骨架不用尺，全凭耳朵听竹声定长短；他糊的沙燕不论什么风都稳稳上天，断线的风筝还会盘旋着落回自家屋顶。清明巷里孩童走失，他放一只带铜铃的大鹰上城墙，循声从芦苇荡寻回孩子。手艺人的奇，不在怪力，在把一件事做到骨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