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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在六楼
修电梯十年的阿昌,被一栋老商住楼半夜叫去——电梯总在六楼卡住,可六楼那户,从不上行。
老阚的骟刀
城南圩子里走村串巷的骟匠老阚,一把薄刃小骟刀闭眼也能下刀,伤口不肿不烂,三日便活。更奇的是他一双手会“听”——掌心贴住牲口头顶,便能听出这畜是吃饱饿着、是亲养还是偷来,更能认出被人当伴儿养的牲口。他立下死规矩:伴儿不骟。镇上首富钱大肚强要他骟一只被人当命养的红公鸡,老阚宁走不刀;那只鸡原是孤老孙婆唯一的声气,被盗送至钱家。老阚悄悄捎话物归原主,救回重伤的鸡,也救了老婆子心里的热乎。手底下的活儿,得对得起手底下的心。
陪床
小林在医院做夜班护工。住院部走廊尽头的病房里,总有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,夜里替陌生的重病人掖被角、喂水。护士说,那间病房早腾空了,没有这么个人。
山路上的红灯
老韩跑夜班货运,翻一座老山。每回到那道盘山急弯,总有个穿雨衣的老头举着盏红灯,慢慢地晃——晃过的那几秒,弯后不是塌方就是抛锚的车。他后来才知,那弯上死过一个养路工。
老樊的绒花
城南窄巷里,老樊做了一辈子绒花。他的奇不在手快,在一双毒眼:女眷来挑花,他只望一眼面孔,便知该配什么颜色、什么花样,做出的花戴上一年半载也不褪不塌。白绒花他三十年只给真正伤心的人做,直到一位投亲受气的寡妇带着哑巴女儿,让他懂得人心里的颜色也会一天天换。
老陆的风筝
城南十字巷口,风筝匠陆半空扎骨架不用尺,全凭耳朵听竹声定长短;他糊的沙燕不论什么风都稳稳上天,断线的风筝还会盘旋着落回自家屋顶。清明巷里孩童走失,他放一只带铜铃的大鹰上城墙,循声从芦苇荡寻回孩子。手艺人的奇,不在怪力,在把一件事做到骨子里。
旧旅馆的常客
临江小旅馆的老板娘发现,每年清明前夜,301房都会有客登记,签名笔迹一模一样,人却从不照面。清晨退房,床铺平整,枕上压着一张早已停航的旧船票。
夜班收费站
老陈守城郊高速的夜班收费亭。每夜三点零七分,一辆黑窗桑塔纳靠边停下,递来一把浸水的旧硬币。他后来才知,那段路二十年前沉过一辆车。